格斯特曼之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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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席勒】欢迎回家(上)

(一)


今天对于这片大地来讲是个幸运的日子,歌德轻轻的从病床上坐起来,慢慢的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他只需要直起身子来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就可以透过茂密葱笼的树叶间的缝隙看到不常见的太阳,他将双手抬起,摊开来放在由于双腿的缝隙而凹陷的洁白的被子上,米色的阳光穿过玻璃在他的手间落下,如墨水滴落在清水中一样迅速散开,以至于将整个手掌在瞬间淹没,阳光暖暖的,这使他昂起头颅来尽情享受这一刻。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否醒着,有没有看到这阳光,这 很不平常,他应该看见!歌德唤着护士,一身身着洁白连衣裙的护士带着病历站在他的身旁,她没有说话。歌德只能从她口前戴着的口罩的起伏中看出她还活着,气息透过厚实的棉布,一点点漫延在空气中,一股薄荷和药水相合而生的特殊气味在歌德的身边环绕着。他清了清喉咙,用手扯着护士的袖口轻轻的询问着:

“今天的天气真好,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样好的天气了,所以今天,我可以去看一看我的朋友吗?女士”

这一刻,她才知道眼前的这位老人还没有知道这件事,她回头看向门口,和她一同前来的一位医生正站在门口等她,他一直低着头直到房间里的对话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护士有些犹豫,但当那们医生向她点了点头后,她长叹一口气又转过头来。她弯下腰来抬手小幅度拍了拍他清瘦的背脊。


“抱歉,先生,我想您不可以去看望他了”


“为什么呢?是我的病情加重了吗?没关系的,今日的阳光很好。” 


 他不甘地继续询问着,只是语气有些急促起来,像一个要刨根问底的孩子一样。


“不是的,先生,您的身体很好,只是席勒先生……”


​“我的朋友,他怎么了?他出院了吗?我的上帝,我真高兴他能好起来。”


 护士顿了顿口气,在一番犹豫后还是说出了本不应该由她来说的真相。


 他迟早会知道的,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前阵子的天有些冷,您还记得吗?先生”


 “是的,美丽的女士,那场风吹得来之不及就像夹了雪花一样,我还叫你给我一床薄被。今天就出太阳了!真是幸运”


“正是因为那阵风,席勒先生着了凉,病情加重了不少,他没能经受得住变化的天气,在今日早晨,他没能睁开眼睛和您一起分享幸福。”


当最后一个词语的音节完全消失在空气中时,护士能够感受到袖口上的力度减轻了不少,空气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只听得见清脆悦耳的鸟鸣,她盯着面前的老人,等待着一顿辱骂或是一场哭泣。


“哦,这该死的天气。但还是谢谢你了,女士。”


出乎意料的是,歌德没有像其他病人一样大哭大闹,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一次靠在枕头上,他看向窗外,越过了桌面上置放着的鲜花凝望着窗外。阳光还是像先前那样笼罩病房,房间里的温度也适宜得令人想好好的睡一觉。他眯上了又眼,护士也十分知趣的退出了房间,顺带拉上了房门。


午时的医院走廊,一切都昏昏沉沉着。一阵阵轻微的鼾声中,夹杂着老人微小的抽泣声。


(二)


欧洲的四季如出一辙,阴雨天接连着阴雨天,细碎的雨滴将身体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几年之前,歌德离开了那家医院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内,甬道还是那么大,小的画框还是摆放在桌子上中央,就连花瓶中的鲜花和烛台上蜡烛也和他离开之时一样。就像他根本没有走过。他静静的坐在窗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发呆,什么都还在,只是席勒不见了,他没有发表任何感言,手指一遍又一遍抚过羽毛柔洁的根须。房间里静悄悄的,雨还在下着。


门下的铃声响了起来,歌德知道那不是风干的,他缓慢的直起身来,挺直了因长时间坐着而有些僵硬的腰肢,他往楼下走着,脚下吱吱作响,木板的低吟告诉着门外的拜访者主人的来到。


“稍微等我一下,一小下就好,先生。好了”


他打开了门,一顶大大的羽毛帽被对方用手带下来抵在胸前,歌德定神一看,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公爵陛下,下午好”,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您这么远跑来还请问?”


“哦,亲爱的朋友,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没有邀请,歌德侧身给年轻的新公爵让出了一条道路,公爵也就拍了拍身上的水渍,踏入了他父亲曾经修建的房子。


“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陛下”


他一边询问着,一边动手递给人擦水的毛巾,年轻人接过来,擦拭着嘴角胡须上的水珠。


“我们找不到席勒了”


如此熟悉的一句话,歌德上一次听见时还是在二十年前。他愣了愣神,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有些着急的继续追问下去。


“怎么了?为什么会找不到了?是因为潮湿的天气吗?该死的天气!”


“冷静一下,亲爱的朋友,这和天气没有关系。”


“教堂的地下室有过太多人了,成片成片的白骨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在前段时间教徒们清理地下室时,才发现他们分不清那些骨头属于谁了”。


他安静了下来,听到这些他才意识到已经20年了,席勒早已化成了白骨,而他也并没有处理好他的后事。愧疚带着思念融入了他周身的血液,他的脸因痛苦而纠结在了一起,他皱起了眉头,又一次看向了窗外,雨仍然下着,有了加大的趋势。歌德沉默了下来,张开双唇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


“我知道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找到他,我伟大的朋友不能在枯骸中沉睡,他就像太阳一样,应该闪闪发光。”


他说道,像是酝酿了很久,又像是脱口而出。房间里又一次沉寂了下来,他看着窗外,泪水中合着坚定。


稍后要更新歌德和席勒!

【佣械】我在未来里看见了你(三)

-独佣械
-偏真实向避雷

-对不起!拖了这么久更新!

-非常的对不起!


当从大西洋海面上吹来的西南风越过宽广的大陆,用水汽为阿尔卑斯山的山顶加上一顶精美的白色绒皮帽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时间的奈布知道,瑞士的冬天到了。酝酿了几个月之久的雪花从云层之间嬉笑着飘落,在利用自己奇妙的六边形身体踮着脚在地面上转了一个完美的圈后最终融逝在几千人踩踏过的已经有些微微下陷的青石板的缝隙中。这三年对于奈布来说过得着实有些太快了,年长于他的安东尼奥已经在两年之前告别瑞士独身前往兵营了一同前往的伙伴们也在这些年里陆陆续续的离开,有的背弃了自己的初衷去做了商人,也有的顺从了愿望前去英国。最后还是到了他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了。远在雪山深处的家里还在等着他去养活,因此,他必须尽快的作出决定然后行动起来。奈布坐在阁楼的窗子旁边看着逐渐凝结在玻璃四周的冰晶,在雪花漫舞的街景中映照出他的模样,相对处于温暖房屋中的他来讲,尼泊尔是别有一番寒冷的。母亲和妹妹在严寒来临时被寒风吹得冻红的脸颊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奈布侧身用手撩开外衣,从内包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银币这是母亲临走时放在他受伤的,这枚银币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代表着家人对他的祈祷,更是希望。奈布将银币纳入双掌之间,闭上双眼低下头颅用额头抵住双手的骨节,嘴里喃喃的念着


“牛神保佑,希望我的选择没错。”


“奈布,奈布你在上面吗?能下来帮我一个小忙吗!求求你了”


少女稚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奈布听见了他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便急忙将手中的银币放回原位,一边整理着外衣一边匆匆忙忙的从楼上往下走。等到他整理好衣物抬起头来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特蕾西已然坐在镜子面前将她金铜色的长发自身后提到身前,用纤细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那些因长期烦于梳理的而显得杂乱的发丝。特蕾西从镜子的反射画面里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廓尔喀人,她转过头来眯眼笑着招呼人过来,等到对方走到椅子后面时她才急忙俯身将剪刀从木桌上拿起,继而抬起手递交给他。奈布接过剪刀,又看她如瀑般耷下来的头发,心里也就对人所谓的帮忙有了一些知晓他空出的手抬起金发,张显刀刃将刀刃抵在发根,微微低下身来使得头能进一步靠近人身边,尽量放低声线将自己先前的纠结情绪压下。


“从这里开始剪好吗?特蕾西”


看着女孩点了点头他才止住话语来继续手上的动作,只听见咔嚓一声,她眨着一双大眼睛,听到清脆的声响后便知道头发被剪下,当奈布修整好她的头发后把手上的断发交到她手上时,她用双手托着散开的头发若有所思,来回摇了摇头后仰起脸看向正在擦拭剪刀的人,不出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问道。


“奈布,你觉得我是长头发好看呢,还是短头发好看呢?”


本当只是玩笑的问题问得廓尔喀人措手不及,特蕾西看着他差点剪刀自己的手,又把自己的玩笑当真而仔细思考着的时候,急忙

捂住自己的嘴抑制住笑声,不善言语的廓尔喀人在一时也是无法回答得上来。奈布一边放缓手上的动作,一边时不时地用眼睛瞟向门口,他可从未有这么想要听到扣住那扇门的门铃发出的清脆声响,就在气氛陷入尴尬的境地时,那阵盼望已久的门铃声使得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列兹尼奥先生提着纸袋站在门口也只是看着面前的两人笑了一笑,在招手将小伙叫来叮嘱他把东西放到厨房去后,他才转身走到他亲爱的女儿身边,他从特蕾西的手上接过断发后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信封之中。


“找个时间我们把他埋起来吧,我的小姑娘。快动起身来我们准备吃午餐了,集市上的芝士很新鲜,你一定会喜欢的。”



列兹尼奥先生感觉到最近寄住在他加的小伙子最近状态不是很好,自从前几天街头那家杂货店的伙计来找到他,用熟练的印度语交谈了一阵之后,他能看出奈布的神情就又开始不对劲了。要是从头说来这样的表情最早是在街头酒馆里那个叫做安东尼奥的小伙子来找他的时候就有了。


“真是奇怪啊,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列兹尼奥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喃喃低语这,他站在原地,只是俯身将头靠近镜面打量着自己的面容,近日来的繁忙导致他没有时间来打理他的胡子,久而久之那些金色的草原已然变成了规模相当的森林。他拿起放在浴室镜子前面的剃刀,用手最后一次抚过胡渣以示对他们的留恋。他皱起眉头,就着水和泡沫开始修剪过于茂盛的灌木丛。



奈布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男人,他低下头盯着鞋尖,脑袋里却仍然思考着先前的问题。对于他来说去还是不去都可以,因为没有什么必须让他离开的理由,就算不去英国,他也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只是挣得很少,如果去了英国,他的收入会增长的像迅速修建起的楼房一样,这也意味着同时他也面临着生命的危险,奈布其实还没有想好,只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他只是想找个人谈一谈,这也许对他来说有一些好处。


“你在这里等我吗?小伙子。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属于男人那正处于鼎盛时期的温和声音将奈布的神思从远方拉了回来,他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紧接着点了点头。列兹尼奥先生拿起一块手帕仔细的擦着手上的水渍,紧接着唤着奈布跟随自己向前。等他走到工作室门口时,只是轻轻拉开门侧身让对方先进去。冬日的白昼并不是那么带着愤怒的热气席卷而来,即使是在正午时分也只是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如同冬季满是白纱的草地上掉落的一颗火星,落地瞬间便被寒冷吞噬了温度,只能闪着弱小的光。列兹尼奥先生无时不刻都拉着窗帘,本来就像要熄灭了一般的阳光再从厚重的褐色窗帘之间的缝隙里射入,只会衬托着周围的环境越发黑暗,阴影落到周围精致又古老的艺术品上,在靠窗的木床的帷幕下变得越来越沉重。这屋里唯一的照明物只有工作台上是放着的泛着如同瑞士给世人印象中那样金桐色的光芒的灯。一些散落磨损的零件静静的仰躺在上面,一如充斥着暮霭光影的森林中闪烁的小石子。很奇怪的是这里没有齿轮转动的声音。


“说吧亲爱的,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


列兹尼奥先生潜身坐在椅子上,用手拍了拍身后的床意示奈布坐在那里。他并没有一直盯着奈布,只是等他坐下后,转身开始他的工作。瑞士人并不是那么热爱休息,反而像是钟表一般围着工作转个不停。奈布坐在床边,直到听到一块坏掉的钟表再一次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后,方才听得清喉咙轻轻的呼唤那人。


“列兹尼奥先生。”

“嗯,我听着呢。”


男人伏下身仔细看钟表后表面,他用铁片撬开后壳,再时不时送入几颗小小的齿轮。


“我得离开瑞士了。”

“嗯,要去哪?”

“英国”

“干什么?”

“参军,那里的佣兵营缺少廓尔喀人,而且那里的薪金很高。”


那双手明显的颤动了一下,突然传入手腕的力道将他手中的十字螺丝压了下去,受到压力的弹簧又将刚才放入的齿轮弹了出来。奈布刚想上前去帮忙,男人却不顾及残局,慢慢地转过身来低下头颅取下眼镜,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廓尔喀人,神情凝重得让他打个寒颤。如同凌厉的寒风从窗缝中穿入抚过他的脸颊,空气在平静了很久之后被男人依旧温顺的语气打破。


“战争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和美好,奈布,有很多人会死在你的面前,有可能是你的同伴,有可能是你的敌人,鲜血挥洒在你身体上,枪弹会刻在你的骨子里,撕裂般的伤痕会吞噬你每寸肌肤,留下来不好吗?”


“ 先生,我想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奈布启齿打断了他。


“山国的生活也不上这里这样美好,雪崩,泥石流和地震时刻在威胁着我的家园,我的母亲和妹妹还在等着我来养活,若是我在这里享受而她们却还在那里受难,这是一个廓尔喀男人的耻辱。他说我战死的战场上,她们也会以我为荣,而那些钱财也足够她们养活自己了,这是迫不得已的,先生。”


奈布停下话语,他仍记得自己的目的,当时母亲将他送出来时,至少有一大半的期望是他能改变家境。空气再一次沉寂下来,只听得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男人只是盯着他,没再做过度的动作,良久之后再缓缓说起。


“真的别无选择了吗。你还会回来吗。小伙子。”


淡淡的声音像本来是疑问的话直接化成了陈述句,奈布能听出话中的含义,列兹尼奥先生在恳求他,他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抿起嘴唇站起身来对着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继而转身轻轻的推开门,走出黑暗的房间。奈布侧身准备下楼时看见的站在楼梯口旁的特蕾西,由于光线的问题,使得她背靠在墙壁旁边不怎么能被发现。即使对方没有说话,但他仍可以从她的表情中知道,她一定是听见了自己和她父亲的谈话,所以也没有准备解释,也没有必要向她解释些多余的。奈布继续往楼梯下面走,在转角处就加快了脚步。特蕾西一直目送着他离去,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处后,才敲开了父亲的门,她抬起头来看上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的男人,小声地询问起来。


“他会回来吗,爸爸?”



雪停后的傍晚,天总是充斥着淡灰色的疏淡,莽茫的雾霭顺着山脉挺直的背脊漫上天空,几颗细小的星辰在这做最后的点缀。由于白天的争论使得三人之间的关系越发的有些微妙,因此餐桌上安静的如同失去了寒风凌厉的户外,除了翻滚着的冒着白气的芝士在桌子上缓缓地呻吟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声音来打破寂静。奈布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紧接着便抬起头来望向主位,列兹尼奥先生正在将那些切好的小片面包投入滚烫的芝士,然后等到白嫩松软的面包被厚厚的黄色芝士沾满之后,就从锅里将它们捞起来。迷人的香气勾引着他,他咽了一口口水,开口想要说话,但在短暂的停顿后,还是闭上了嘴。香气越发浓郁,他想要吃掉那些面包的欲望越来越强,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轻轻的开口询问到。


“先生,可以吃晚饭了吗?”


列兹尼奥看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小伙硬是要别扭地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来询问时,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将面前的食物推到奈布的面前。


“别静着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可以开始吃了。我亲爱的孩子们,中午的事情就等它过去吧,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没有必要做出什么干涉。吃吧,孩子们,可以开始动了。”


“勇敢的人会有好运,我相信你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奈布”


“我祝福你。”

一点点随笔

萨瓦河和德拉瓦河,继续留吧


多瑙河,不要失去你的活力


深蓝色的海,告诉全世界


克罗地亚人爱他的祖国


他金色的发丝随风飘散,那是属于欧洲人特有的颜色,总会有人用手抬起他的发丝,用嘴唇似亲吻圣物一般将一个又一个绵长而细碎的吻落在指尖垂落的丝缕上,额间的发带将他中长的头发拦起,免得那些细长的线条遮挡住他灰色的瞳眸。睫毛高高的翘起,密集而曲长,他的瞳孔里含着爱意,因为他亲爱的妻子曾经低下头来亲吻他的眼睛,他将嫁予他的女孩贪婪的纳入眼底,以世间最为温柔的视线打量着她的身形,包含着情意的纵容着对方的一切。


他生来就是个情种,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刚好能容纳的下他天真无邪的笑容,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酒窝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天真可爱,即使他已经身为三个小孩的父亲,但时间并没有磨去他的棱角,他依然像以往一样充满希望的生活着,微笑着在绿茵的球场上奔驰着。


当他的田地被日光亲吻


当他的橡树被狂风猛鞭


他爽朗的声音环绕在偌大的球场之中,似牧羊人指引着迷途的羔羊。棺杖轻轻敲打在羊羔身上,光芒自云层中撒下照耀着茫茫草原,微风贴近地面掠过草尖,吹起他的斗篷,摇曳着他的油灯。他经历过无尽的战火,从最底端一步一步走上如今的地位,他在世界面前闪着光芒,告诉整个世界他值得拥有这样的称号。他流过汗水,但那不曾分明的水滴中夹杂着自他眼中的海洋溢出的波涛,他唱过歌曲,用他平静而清明的嗓音歌唱过我们亲爱的祖国。


当他亲爱的人步入天国


当他活着的心脏在跳动


我们呼唤着他的名字,将他的名字告召全世界。卢卡·莫德里奇,是世界舞台上永远的明灯。

【佣械】我在未来里看见了你(二)

-独佣械
-偏真实向避雷
-我备份没了我重新写的。
-爷爷,您关注的写手更新啦!您快睁开眼睛看看她到底写得有多丑陋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重叠在一起的柏树树叶的缝隙洒在透明的阁楼窗玻璃上,如同夏日喷泉源源不断的水花一般,晨起的成鸟将自己阔大的翅膀尽数展开,将自己的身躯投身于广阔的天空,一批接着一批成群结队的搁浅在天空的怀抱里。此起彼伏的鸟啼穿过窗户环绕在屋内,像是抬起头颅便可以看见盘旋在头顶欢快嬉戏的稚鸟。奈布很早就起床了,在火车上连夜的奔波和疲惫感在他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尼泊尔边缘的村庄沿着似河流一般蜿蜒前行的铁轨漂泊到这里,远离家乡和母亲的确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由心底滋生出的孤寂感,他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抱着面包圈提着牛奶的行人陆续走过店门,而且十分友好的和那位有着一头金色头发的面目和蔼的钟表店店主打着招呼。

奈布回头看着床的另一边仍然在睡觉的女孩,淡米色的被子和着她呼吸的幅度慢慢的上下起伏着,她稚嫩的脸颊在似枫糖淋流在刚出炉的软嫩的华夫饼上一样,阳光自上而下将希望满满当当的洒在她的头发上,使得那头金色头发是那么的显眼灿烂。在尼泊尔每一个出生的女孩都无法享受到和自己兄弟一样的待遇,在贫穷落后的国家里,女人是与社会隔绝的,她们常以瘦骨嶙峋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但在欧洲这块地方就不一样了,看看这女孩,秀气的脸上无不充斥着对于童年的期待。奈布倾身伸出手将她落下的被子拉回她的肩胛,女孩稚嫩的声音混杂着气音在奈布的耳边环绕,他尽量轻的拿起自己的布包,他不能在这里久留,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安东尼奥说了他们应该在中午的时候在塔楼下集合商量对策,相比记忆力不好的他来说,夜晚的疲惫将他脑海中的钟楼的具体地点磨灭得一丝不剩,所以奈布打算提早两个小时去寻找塔楼的位置。

“但愿这些地方少那么一些钟楼,这样我就好更快的找到准确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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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奈布踏上这座石头做的桥时,他一直踢着的石子在磨光所有棱角后顺着石桥露出的水泥缝隙蹦跳着撞向了街边铁质的路灯下半部分,一声清脆的铁皮的悲鸣之后,奈布的神思被拉回了现实。他并不知道身处什么地方,但对着满地的钟楼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在短短一瞬间内,他体会到了瑞士钟表王国的这一称呼绝不只是夸夸其谈。太阳越发炎热起来,灿烂的阳光下树影斑驳,大片翠绿波涛汹涌得绽放,将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嫣红瓦片藏在影子之下,大片的山茶花在绿荫下绽放,原以为偶尔拂过的微风会像秋日一样凉爽得不可一世,结果却又在瞬时被热浪吞噬,毫无之前的气势。奈布轻轻的擦了擦额头边缓缓下流的汗水,抬起头来看着那直冲天际的巨大钟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heya,让我猜猜是谁会带着如此有型的贝雷帽,我的奈布小兄弟。”

令奈布感到十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的同时却直直撞进了别人的怀里,他赶忙抬起手来将头上的贝雷帽扶正之后一边道歉一边抬起头来看是谁。谁料他正面撞上的就是那声音的发出者安东尼奥,奈布正想询问对方关于昨晚的事情,但他从安东尼奥满脸灿烂的笑容就大概知道他昨晚一定过得不错。最后的鸽群在烈日的笼罩下扑扇着翅膀,成群结队的飞向树荫笼罩着的草地,满地的嫩草草尖尖硬的棱角在火辣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似满地的星辰在回到黑夜之前迷了路,只有仰躺在大地的怀抱里无奈的眨着眼。安东尼奥带着奈布走到了树荫之下,顺带着用手揉了揉要比自己小上两年的奈布。

“我在遇见你之前就遇见他们了。你可真是的小懒虫,奈布。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我们得分散走了,到了参军的年龄我们就会陆续去报道,也许在平时我们还可以见上那么一两面。好了,现在你要去寻找自己的地方了,亲爱的,如果没找到,在前面路口转弯处的酒吧里可以找到我。”

“我真心祝你好运,奈布。”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是奈布看着安东尼奥越走越远的背影时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来的一句话,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他才刚刚离开了钟表行,接下来的日子他可以去哪里,也许可以去街道上做一个贩卖报纸的报童,也许可以去找安东尼奥,也许可以回到那个收留自己的男人身边。的确如此,现在这番情形对于奈布来说有太多的选择了,他从落后贫穷的雪山深处来到这里,在那里不要说是报童,就连邮递员也是一个罕见的职业。话说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又能干些什么,奈布闭着眼叹了口气,继而又抬起算不上柔和的光芒照耀着他的身上,与之付出的便是沾湿的军绿色衬衫,本就深沉的衬衫经过汗液的浸润更加显得突兀刺眼,他又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走过的石路,每一颗镶嵌在路面上的石子都指向了他跑过来的地方,仿佛在指引着自己重新回到那家店里,和那个男人和小女孩作伴,度过自己剩下的几个春秋。奈布的手指弯曲着,紧紧抓住挂在身上的布包,再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顺着来时的路径踏上了自己“回家”的路。

——————————————

特蕾西一直在想,这个突如其来陌生的男孩到底是谁。在那一天的夜晚,她和父亲正在一起坐在阁楼的窗子旁边细数着外面的星星,那些星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黑夜想用双手遮住亮白色的星星,但却无法遮住所有,就像母亲的瞳眸中不可掩饰的光芒。特蕾西托着脸颊,长时间的活跃让她的精神有些过于疲惫了,她迷迷糊糊的靠在父亲的怀抱里听着父亲讲述着童话故事。就在特蕾西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巨响将她从梦境中拉回现实,她揉搓着双眼任由父亲将她环在怀里下楼去查看情况。直到走到他的面前,特蕾西才看见了这个陌生的男孩,他此刻正倒在地面上,结合着刚才的声音,她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特蕾西看着地上的男孩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她低下身体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看着对方还未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又把特蕾西逗笑了。


即使特蕾西在他离开之后也并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但她看着窗外有些沮丧的又一次回到店里的男孩意外的有些高兴。她不喜欢有人在不经意间离开自己,即使是自己不知道名字的人,在特蕾西还幼小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双眼,唯一留下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父亲和窗台上郁郁葱葱的芽苗,它还没有长大,特蕾西和她的父亲并不知道这是一盆什么植物,只是听父亲说起这是母亲从集市上带回来的物种,到现在只是长出了一截长长的嫩芽。特蕾西盯着窗外的轻云等待着父亲的呼唤,她能听见父亲和那个男孩的对话,但由于他沉重的口音导致特蕾西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从父亲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对话的内容。她揉了揉自己金色的头发,轻轻的敲击了一下自己的头颅。

“下来吧,特蕾西。”

听见父亲的呼唤,特蕾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匆匆的从楼上跑下,直到站到父亲的身后。她抬起头来看着父亲的脸颊,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那个男孩。

“他是我们的家人了。特蕾西。他是奈布。”

“他暂时住在店里,帮我们看店。”

一个简单的快乐分享,今晚更新lof

【西木和啸风】我不允许没有人吃这对!

-只要你喜欢西木和啸风,我们就是好朋友!-
-重发的东西-
-真的好吃呜呜呜呜-



“你真的想要这样做吗,留在人间,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睁大双眸唯有盯着他看。




这还只是从地狱出来的第一个星期开头的第一天,恶魔们从地狱里被齐齐放出,脑袋里唯一想的就只有到达各自以往统领的地域然后继续自己的统领,说起来也真是让人兴奋。立于地狱门前悄然扑扇着双翅,继而停下探身站在一块岩石之上,停止划破空气的双翅收到身侧,刚想踏进地狱门转念一想继而张开翅膀交替环住自己的身体,黑气魔法顺着手臂环绕而上直至淹没,黑气所带着的掩气能完全掩盖了自己身上那般恶魔一样的气息,缓缓落地抬起眼眸颔首看着像是人类一样的手掌,牵动神经依次收回自己的五根手指。勾起嘴角盯着自己身旁的人,果不其然,他也和自己想的一样,看着他逐渐变换的模样甚是感到新奇。抄起双手环胸靠在淡绿色的门框上,张开五指随手牵住小块石头,便就开始把玩着手上的土色石块。

“喂,啸风,我说你需要做什么过多的改变吗,你只需要现在回到人间去,然后找个地方继续准备统治世界!”

说是调侃一番实际上也没什么过多的动作,等着他装点完之后制住五指狠狠捏碎了石块,紧接着便就直直穿过地狱门来到人间,不得不说,还是这边会感到更加舒服啊。抬头仰望着蔚蓝的天空,依旧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了,只有几缕脱离了群体的云丝慢慢悠悠的飘浮在上面,不同于自己刚到达人间时那样,现在高楼对于以前来说已经增加了很多,赏心悦目至极。抬手抚着下巴反复揉搓着也不知道要思考些什么,揉搓了一下双手继而转动手指唤出黑气,正想要将收入皮肤的翅膀唤出以便自己能够好好享受这天空浴,突然手指感到一丝压力,转头却发现那人也从自己的地狱门中走了出来,也不知道何时探手拦下了自己的动作。皱起眉头盯着正埋头整理衣物的同伴甚是感到奇怪,盯着他的眼睛还是迫于压力压下手腕制止了动作,微张口齿将心中的疑虑尽数吐露出。

“hey,啸风,你怎么也从这里出来了,不是说一扇地狱门只能出来一个的吗。”

‘我应该说你傻还是说你聪明,西木,恶魔被解放了,所以现在地狱门都已经没有用了,你管它能出来几个的。’

侧过头颅双眸将地狱门关闭的整个过程尽数容纳,叹了口气转瞬之间那股兴奋便开始活跃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看看,蓝天就在眼前,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天空下翱翔,没有炙热的岩浆,没有无尽的痛苦,可以感受云丝划过翅尖,纠结在翅页下的柔触,呜呼,可以欢呼起来了。吸了口气将身体中流淌着的兴奋之情收集起来闷在心中,抬手摇了摇手腕想要身后的人跟上自己,好一起去找个地方划分领地,咧开口齿睁大瞳眸狠狠盯着天空,像是下一秒就要霸占阔达无际的地域。探手张开五指想要抓住他的手掌,却意外的探了个空,有些奇怪的回过头来,只看见他将卫衣的帽子抬起将他自己的脸颊完全遮掩住,埋入阴影之中。

“你想干什么,啸风。”

‘和正常人一样,记住,我说的是个人,而不是恶魔,西木。’

“什么?我不是很明白。你想想一个人类一样?”

稳住身形弓起背脊靠在水泥墙上,粗糙的质感衬着自己十分的不适,也只是回过头去打量了一下墙壁便快速回过头来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言论会来自一个曾经统治过墨西哥的恶魔,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这意味着恶魔要屈下尊严和人类打成一片,简直不可理喻。所有恶魔生来就高人一等,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皱起眉头伸出手抵住他的肩膀,前倾身体双手抬起掠过他的身体撑住另一边的墙体,虎牙相互交错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响来表示自己的愤怒和不解。面前的人形恶魔没有任何表示,也只是抬起他宽大的双手附上了自己的面颊,细嫩的皮肤感受到别样的温暖有一瞬间让自己失了神,很快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继续看着他,面前的人探出的炽热气息打在自己的面积上,眨了眨眼睛微微低下头颅不再直视他的眼睛。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没必要想清楚,即使岁月的史书被修改过,我们还是回到了那里,还记得吗。炙热的岩浆在空中炸开,飞溅的火花绽放在我们的皮肤之上,虽说没有痛觉但也很难受不是吗。’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我讨厌地狱,相比做出事情让自己早晚被关进去,不如现在就好好的像个人类一样生活享受人间。西木。’

“凭什么?我们完全不用回去,只需要消灭那些人。”

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不再向开始那样平静,五指握成拳状,过度的发力致使骨节开始微微发白,产生出咔擦咔擦的骨头摩擦的声响。站直身体,将双手揣进裤包之中低头看着地面,正对着自己视线的是一个浅坑容置着些许雨水,这里刚刚下过雨,在浅淡的水花反射下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天空上划出的淡色彩虹。神经不断冲击着头脑,念头也曾这样被打消过,即使自己知道也没有办法挽救,能做到的也只有顺其自然,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也没打算继续和面前的人争吵着什么,伸指拉下他的兜帽张口带着浅淡的语气直击他的双耳。

“醒醒,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你没有明白,西木。我们出来过两次,记得吗,本来只有一次机会的,但我们多了一次。我们最后还是回去了。善恶相论,如今再去责怪那些不死神明,没用的。’

‘我没有强加在你身上,这都随便你。’

看出了人想要走的架势,侧身让出一条小道也不拦着他离去,乌云在头顶逐渐盘踞,多份云丝相互摩擦带出些许雨丝,抬眸将人的身影纳入眼底,伸手想要拍上他的肩膀,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抬起左手附上右手臂弯,侧头将头颅轻轻靠在肩膀上。点滴雨丝划破天际打落地面,因低下头而暴露无意的后颈被雨丝无情的击点,刺骨寒气通过皮肤转入骨骼,虽然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毕竟现在身为人类脆弱的皮肤使得体感过于敏锐。拉了拉卫衣的领子转身朝着小巷的另一边看去,单薄的雨丝掉落在地面激起阵阵水花,雨珠散开变为薄雾附着在空气之中,人群在这世间涌动着,隐隐约约闪现在层层雾气中,迷茫不清。突然感到头上一阵沉闷身体也跟着前倾,迈出脚步稳住身形正想回头看看是那个杀千刀的家伙,却不料那人猛地一拉反倒是自己跌了个踉跄。皱起眉骨快速抬起头来想要将喉咙中憋出的辱骂字符抛空而出,对方的话语倒是逼迫自己将所有句子咽回肚中。

‘走吧,西木,我没办法关住你,我的天空不够大,容不下你的那颗想要自由的心。’

梗塞,五味杂陈皆沉淀在胸中,随着被雨水衬得火热的血液翻腾奔涌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抬起双手迎着雨滴拉起兜帽,转腕伸指接着刚才的动作唤出黑气,阴黑云丝自身旁环绕而上,止于背心处唤醒收入皮肤之下的翅膀,带动翅根并起双翅划开气流,凌驾于空中微微低头再一次盯着他,此时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应该如何挽留他,目光四处寻找着他,直到最后的背影融入薄雾中再也无法找到。并力而发直冲冲的朝着天空上沉淀而下的乌云冲去,翅尖骨质物交错最终划破纠结在一起的云丝,破开雨云停留在了云层上方。

“管他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简直无理取闹。”

“反正,天空有的是。”

【佣械】我在未来里看见了你(一)

-遵循楚恹选手叫我不要弃坑,我就写了
-偏现实避雷
-独佣械


如果你是出生在喜马拉雅雪山所笼罩着的,名叫尼泊尔的穷苦的地方,那么只要你是一个活泼强壮的廓尔喀男性,出去为家人谋一份能够让他们吃饱穿暖的工作,就是你作为家庭成员的一份职责。在这个贫穷的国家,没有一点能力生存就和被人唾弃嘲笑的废物差不多了,即使你的思想为你编织出一个精巧而又完美的世界,但不出几天你就会因为碗里的那一点豆类食品将整个虚构的世界砸得支离破碎,然后独自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抱着如同玻璃碎片般的残骸啜泣。在这里你要过早的接触整个世界,在童年时期不会存在一点童真。

但上天不会就此扼杀在这里生存的所有可能性,古代廓尔喀人们的勇猛令世界自豪,这样就已经为自己的后代子孙打下了一片江山。勇士们用鲜血和本性将族名骄傲的刻在了属于英雄民族的墙面上,英国人和尼泊尔签订的条约,于是便成为廓尔喀的勇士们的另一个出路

——那就是成为一名为英国服务的佣兵。

奈布萨贝达在青年时期就不得不为了家里的生计出去打拼,即使他才刚刚度过了他的童年。没有人逼迫他,而是一切都由他自己决定,听到这个消息的母亲相比平时来说高兴得很多,但是一向疼爱儿子的她满是眼角纹的双眸却在她再一次拂过儿子额头的时候泛起了泪花。对于她来说,奈布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于是在离开的那天,她特意用家里为数不多的食物给奈布做了一些路上的备用食物。她偷偷的将奈布从一同出去的青少年的队伍中拉了出来,说了几句叫他注意安全,然后亲吻了他的额头。

“走出去,奈布。不要留恋这里,千万不要回头,因为只要一回头,就注定再也出不去了。”

“愿牛神保佑你,孩子。”


所以就在奈布坐上离开尼泊尔的火车时,他一次也没有回头去看生养自己的地方。他咬住了牙,准备独自面向对于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和其他廓尔喀人一样,在到达参军年龄,他们要在外面独自磨练自己,也就是说,这列火车不能载着他们去那个让他们一下子可以挣比家乡一年收入多上几倍钱财的军营,只能带他们去充满了无助和孤独的外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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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安东尼奥,我们在这里停下吧。”

在吃完母亲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块干粮时,奈布选择了一座算是给他留下了还算不错的印象的城市中,然后再想想应该如何安居下来。火车站的人算不上多,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拥挤,或者说在这个时间点没有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奈布就近找了一个木制长椅慢慢坐下,继而双手握住细长的布绳,带起些许气力将斜挎在自己身上的布包取下,他低头看着满是补丁的布包只是滚了滚喉咙什么都没打算说。远处熙熙攘攘的灯光在火车出站拉响鸣笛时所涌出的白色烟雾下显得有些无力,似贪得无厌的怪物一样,烟尘继续吞噬着灯光,飞速的沿着轨道朝着不知明的目的行驶而去。

奈布被鸣笛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来只有看见远去的火车,唯留下他和几名玩得较好的同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除开现在自己呆在的地方,周遭的风景也就只有在灯光下明晃晃的铁路,说是风景倒不如说就是漆黑的一片,只有远处楼房中的小户中还有点点灯光。尽管这些灯光在大片漆黑中显得渺小,但至少告诉自己,还有人并未进入梦乡。奈布叹了口气刚想要把布包放在椅子上,而自己则侧身想要躺上去,一声粗犷苍老的声音自旁边传来,奈布仰起头颅看向声音的发源处,只见一位中年男人站在自己旁边,而且操着一些自己不是很了解的语言。

“我很同情你们,孩子,但是你们不能在这里过夜,快走吧。”

奈布只看懂了他指着自己和同伴们,继而又看着他指着门口。他明白这个男人想表达的是他们在这里过夜本身就是有违规矩的,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奈布一时没了主意,他只好转过头去看着与自已同行的伙伴安东尼奥以示求助,本来就在对面长椅上正在擦拭着自己鞋子的伙伴似乎也听见了这位看起来就像是车站站长的人的话,他在奈布抬头的同时用他那双褐色的眼睛与奈布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他摆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皱眉。站长并没有太多的耐心等待这些青少年们离开,岁月用刀一刀一刀的将他削瘦,然后派遣死神给他做了一个保护罩,这意味着就算只是夜晚的寒冷,也甚至可以要了他的命,即使他命本不应该如此。奈布在站长急促的驱赶下只是在一次背上了自己的包袱,先一步他站起来的安东尼奥已经唤醒了同行的伙伴,奈布用双手紧紧的握住这只唯一从家乡带来的物品紧跟在同伴的后面离开了车站,在脚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还有些留恋的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车站。这是他唯一能记起自己怎么到达这里,能回忆起家乡和母亲的地方,但他此刻必须要离开,就像他当初离开母亲一样,不得留恋。

“好吧,我会想念这里,就像我想念母亲一样。”

“至少在我们找到安身之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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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洁白的月光为大地披上一层白纱,人们都说,月华是上天给予人间的礼物,会指引着迷途的人找到自己的归属,会带领旅人踏上征途的步伐,真是希望如此。皎洁的圆月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高高挂在天空,用她美丽柔和的月光带着人们进入梦乡,引领着一个个梦想升上高空,而被迫外出的孩童只有在大街上寻找能暂时安定的地方。夜晚的瑞士相比平时来说也算不上寒冷,尼泊尔雪山给予他们的御寒能力比平常人要强上不少,奈布还是拉了拉衣袖紧紧跟在众人身后。走在最前面的安东尼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造成几个人差点将他压倒在石板上,很可惜的是紧顾着环顾四周灯火通明的小镇而盲目行走的奈布一回头便撞上了走在他前面的同伴,霎时疼痛自鼻梁处传来,辐射状的从鼻尖扩散向整个面颊,他皱起眉头低下头去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受伤处反复的揉搓着试图减轻疼痛,逆着同伴们着急的询问奈布抬起空出的手摇了摇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事。安东尼奥算不上稚嫩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由于至始至终都是家庭最不重要的地位让他过早的接受现实,这里几乎没有人比他更懂得怎么生存,所以一行人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的计划,没有其他话语。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要是一群人一起走的话铁定今天只有睡大街的份了,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伙计们。”

“明天中午我们在那座大钟下集合,懂了吗伙计们。现在各奔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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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

面对着人员稀少的街道奈布只是靠在一家钟表行的玻璃门上做个短暂的休息,他盯着街边的路灯,拥有着米黄色翅膀的蛾子扑扇着翅膀绕着路灯一圈一圈的转着,不停断的用它们的细小触角去触碰有着玻璃罩的灯火,等到温度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才收起翅膀蹲伏在玻璃罩与灯泡的连接处,就着自己小巧倒身躯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将自己挤进去,随着灯光的暗淡它们最终将生命付之一炬。奈布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像是飞蛾一样终身寻求光明,最终将自己泯灭在火焰之中,燃尽自己最后的光芒,他还没落魄到那种境界。背部的酸痛迫使奈布伸了个懒腰,他原本以为已经被上锁的玻璃门突然因为受到压力而大大以推开的方式打开,失去了靠背的奈布一下子狠狠撞击在了地面上,肉体与地面相撞发出的钝响,不过几秒之后酸楚蔓延至全身。玻璃门后撤的异动击响了挂在顶部的铃铛,飘渺无序的铜铃声在店内环绕着,深沉而又清脆持续。

“嘶……”

还未休息的店家似乎听到了铃铛声响,一阵急促的脚步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的吱嘎声后了无声息,等到奈布身上的酸痛一点点消失的时候,他才能慢慢睁开眼睛打算查看怎么回事的时候,一张对于他来说倒着的人脸突兀的出现在视野里。还未来得及作出吃惊反应的奈布却被一双稚嫩的小手压住了脸颊,斜眼看着刚刚未来得及地方却发现有一位金铜色短发的小女孩将手压在他的脸颊上,她整齐的牙齿从微微张开的唇里露了出来,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承载着无尽的快乐,真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还有这么小的孩子深夜还会在这里呆着。

“你好啊,孩子。这么晚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直起腰身坐起来的奈布此刻还感到有一丝头晕,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沉稳的男音自背后传来,奈布转过头去看着面前这个将小女孩抱在怀里的男人,从他的衣着上来看应该是钟爱钟表的男人,不然不可能这么晚还在这里呆着,也许在做什么修理钟表的工作。奈布匆忙的站起来,抬起双手整理好了自己的衣冠,顺着男人的询问只得慢慢抬起头表示自己对于这么晚打扰人的歉意。

“我很抱歉,先生。我是从远方来的,今天刚刚到这里,在这里还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想在这里找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好明天找个工作。”

“我想你可以暂时留下来,孩子。”

说完自己来意的奈布微微欠身正准备转身离开这里另寻出路被那男人叫住,奈布也许永远都想不到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顺利的留下来,自心底他已经萌生出了睡大街的想法,毕竟刚刚路过的小巷子里有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纸箱子。男人抱着那个小姑娘领着奈布上了楼,一间较小的房间就是这个男人夜班所在的地方,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台子上放着一些精密的器械,暖黄色的灯光从上流淌下来,照耀着摆放在工作台上的机械表,这倒和奈布想的差不多,他会在这里加夜班。还在打量着周围的事物的奈布被人领到了旁边的小床上。男人轻轻的把女孩放在床上,继而直起身体来将奈布的神思拉回现实。

“孩子你要在这里将就一晚上了,这是我的女儿,你可以和她睡在一起。别担心她不会打扰到你的。”

“她叫特蕾西。”